不知为什么，我们总喜欢让孩子看动物世界之类的电视节目。也许是因为平时很少带孩子出去玩，却又希望她更多地认识世界。

    一次，动物世界里播放了海里的鲑鱼的生活。成群的鲑鱼在海里快活地游来游去，却成了海边的熊和狼最好的午餐。这让女儿感到伤心。那鱼儿自由自在地游，是多么令人向往的生活。也许这是我们成年人再也无法回去的，只有天真的不涉世事的孩子才能感觉到这真正的快乐。

    接着播放了鲑鱼的繁殖和死亡。鲑鱼在耗尽生命的精力繁殖之后，等待它的便是死亡。在生命消逝之前，它不忘用尾巴横扫那些小石子，遮盖那些刚出世的鱼宝宝，以免他们成为别人的午餐。而后，便是静静地等待死亡。对鲑鱼来说，这一刻并不可怕。相反，它是那么平静。鲑鱼的身体慢慢地漂了起来，眼睛也慢慢地下垂。它死了。女儿看到这里，晶莹的泪珠就滚落下来，还一直喊：鱼呢鱼呢？妈妈擦擦擦擦！血呢血呢？

    鲑鱼的死，让她感到伤心。这是她第一次面对死亡。在她看来，死亡必须是血淋淋的可怕的场面。也许是偶尔看的那些古装片，总是让她把死亡与鲜血，与刀剑联系在一起。只是，甚至连我自己，也从未曾想到，死亡，也可以是那么得安详，坦然。其实，说死亡，真不文雅。该称做是逝世，去世。干脆就叫做“老”吧。这是最最自然的一种死法。对鲑鱼来说，没有痛苦，走得很满足。因为它的生命在延续，所以，它不曾觉得不安。

    常看到这样一句话：你哭着来到这个世界，所有的人都笑了；当你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，你是笑着的，所有的人却都哭了。也许，这哭，是假装；也许，这哭，带点伤心；也许，这哭，更多的是不舍。

    原来，死亡并不是可怕的事情。死也有很多种。只有那种安详的死亡，才是真正的生老病死的“死”，最最自然的一种死法。

   鲑鱼走得安详而满足。我告诉女儿，鲑鱼年纪大了，就要老了，死了。我们人也是一样。

    前几日，村里一位老人走了。家里为她请了军乐队，还点了油灯，算是对她在去往天堂的路上的祝福吧。不懂事的女儿竟喜滋滋地喜欢听那些音乐，看那些油灯，还说要去看看阿太。我简直是晕。对于死亡，小时候常见的是歇斯底里的哭喊，现在，更多的是喇叭与歌声的祝福。

    一个三岁的孩子，对死亡，模模糊糊；而我的解释，她也未必能懂。就让她顺其自然吧。喜怒哀乐本是天性。